在藝術圈，一件作品即使是真的，如果過去的來源不乾淨——曾經被掠奪、牽涉遺產訴訟、或是盜掘出土——你今天買下，明天原權利人的後代或政府機關就可能持文件找上門。所以「身分證」這件事，比你想像的更前置。
1. 來源鏈（provenance）在驗什麼
就是把作品從藝術家工作室到你眼前，每一任擁有者列出來，每個節點都要有書面證據：畫廊發票、藏家標籤、出險紀錄、搬家單據、海關進口單。任何一個年份找不到文件，就是一個漏洞。蘇富比、佳士得在接收委託時，一個環節空白就退件。
2. 三種「身分證」，哪一種最有說服力？
| 證明類型 | 出具者 | 說服力 |
|---|---|---|
| 作品總目錄（catalogue raisonné） | 基金會／權威學者 | 最強 |
| 美術館展覽圖錄 | 美術館研究團隊 | 強 |
| 畫廊個展圖錄 | 畫廊自行編輯 | 中 |
| 賣方自製的證書 | 賣方自己 | 弱 |
畫廊開的發票只能證明「你跟它買過」，不能證明「這件是真的」。真正硬的身分證，是第三方學術體系發的。
3. 克林姆《黃金畫》為什麼跨海歸還原主家族？
克林姆的《艾黛兒．布洛赫-鮑爾肖像》（俗稱《黃金畫》），二戰期間被納粹占據戰後輾轉留在奧地利美術館。原藏家的後代瑪麗安．阿爾特曼（Maria Altmann）跨海訴訟多年，最後成功爭取回這幅畫的所有權，後來這件作品在紐約以高價拍出。這場官司是二戰掠奪藝術品歸還最知名的案例之一，它告訴我們：來源不乾淨的作品，時間不會沖淡爭議，只會把它留給下一個持有者承受。
4. 你該怎麼用：把自己這一環也建檔
錦
成交合約、銀行匯款單、保險明細、運輸單、保存環境照片，全部歸檔。你今天省的五分鐘，就是未來作品被美術館婉拒的理由。
特別提醒：作品未來要借展給美術館時，對方一定會要求完整來源清單。來源查驗不是為了今天，是為了十年後你要把它交出去的那一天。
另外要懂一個觀念：來源斷點不會隨時間消失，只會越來越貴。今天你圖便宜買了一件中間有十年空白的畫，十年後你要賣時，下一個買家一樣面對同樣的斷點，而且他會據此再砍一次價。等於你買的時候已經先賠了一筆，賣的時候再賠一次。